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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 丫
信息来源:本站发布    作者:江苏黄?#21697;?nbsp;   阅读次数:17463    发布时间:2015-11-06

第一章 沙塘有棵青青草


虽然是一株小草,但昂起头便是一面旗帜。


第一节


——因为看书被骂,怒而寻死,喝下盐卤后,才知道那死的滋味真不好受。


我十岁才有幸上小学一年级。

刚上学时,整天逃学。同学们都那么小,我一个人又高又大,在班里实在丑,当然蹲不住。母亲经常找我,逼我,喊我,说我,送我上学。父亲倒是让我。不过,他不是娇惯我,也不是纵容我,实则是看不起我。他认为女孩上学没有用,早晚是人家人,?#28363;?#20154;家培养,不如留在家里多做些农活,多拾点干草,多挖点?#23433;耍?#22810;拣点庄稼才是正事儿。

我家人口多,同父异母姐弟十个,我排行第九,人称“小九丫”。大姐、二姐、三姐已出嫁;大哥、二哥也娶妻生子,另起炉灶;三哥等着订亲;?#27597;?#24537;着对象;五哥、我和小弟上学。父母都是农民,家里除种点地,别的没什么收入,生活相当拮据。所以,老父亲成天眉头拧成疙瘩,见到我们三个上学的就唠叨:“上也没用,还不如一个个都下来干活。你看人家的孩子,叫上学也不上,我家倒好,叫谁下来干活谁不下来,都是?#26519;鄭 ?/span>

那时,我们三个吃闲饭的都怕父?#20303;?#25918;学回家后,看到父亲就像老鼠见到猫,能躲则躲,能逃就逃,逃不?#20011;?#24537;着?#19968;?#24178;,生怕站着被骂。

老父重?#26143;?#22899;。三个吃闲饭的,拉下来的只有我这个“小九丫”。五哥和小弟很幸运,仍在学校读书。我真怨恨上帝,我也真想找上帝算账!为何让我是个丫头而不是个小子?又为何让我托生在一个贫困的人家,让我连学都上不起?我也真抱怨父母,既然养不活我,又为何生我,还不如小时?#30416;?#36865;给人家,说不定我在人家能上学,能有新衣服穿。

应该上学的,我却不能上学。

每当看到同龄的小伙伴背着书包,又蹦又跳,有说有笑,像鸟儿一样?#19978;?#23398;校时,我幼小稚嫩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就滚下串串泪珠。我不敢哭,也不能哭。我常常梦见?#32422;?#32972;着妈妈缝制的新书包去上学,梦见?#32422;?#25343;着新书本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,梦见?#32422;?#31359;着花衣服和同学们一起做游戏……可是,醒来后才知道那是南柯之梦呵。也是从那时起,我小小的年纪便知道了什么是愁,什么是忧;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我品尝到?#26494;?#27963;的艰涩,人生的不?#20303;?/span>

那天,父亲带着全家下田去干活,我被“开恩”,当了一回“留守女”。懒?#27597;?#21676;蚰嚼蛆也没用,只得随老父走。看他?#38738;?#30528;小嘴的狼狈样,我要多畅快有多畅快。在家里,他老是跟我过不去,我不?#19981;?#20182;。“留守女”也不是好当的,我得做饭、喂猪、看菜园。猪不喂,它会跟你?#24120;?#22253;不看,鸡会跟你闹。留守一个早晨,由你享福也享不了多少。不过,就是这样我也高兴,总比跟父亲在一起干活好。

做什么饭?老父临走时有“旨”:烧豆芽汤,?#32422;?#39292;。——老父就欢喜喝豆芽汤。实际上,我琢磨老父也并非太?#19981;丁?#21482;不过是为了省钱罢了。烧一锅豆芽汤,既有菜吃,又有汤喝,省钱省事,两全其美。老父要喝,我们不想喝也得跟着喝,不喝不?#26657;?#20182;是家中的“?#23454;邸保?#35828;一不二。

我一边烧汤,一边看函授资料。因为上次的挨打,这次?#23637;?#19978;了一些心。我尽量不让灶里?#26114;?#28895;,特别是估计父亲快来时,柴草一把一?#30740;们?#21040;好处,书当然也不敢拿在手中明目张胆地看了。我把它放在灶边,时不时地偷看一眼,即使父亲来了也发现不了什么。

不知是神差鬼使,还是真的?#23637;?#26102;看书又入了迷,待老父拖着疲倦的身体带着一家人回来时,汤是烧好了,豆芽却忘了放进锅里。临时放是来不及了,因为豆芽熟得慢,按理说,一开始就应该放在锅里烧的,谁知我这个“猪头脑子”怎会这么笨,也不怪老父平时骂我是笨种,若不是笨种怎么老是做笨种事呢!此刻,我心急如焚,胆?#21483;?#24778;,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听天由命。

倒霉?#27597;?#35265;状,?#27809;?#22312;父亲面前挑拨,?#21592;?#25105;早晨嘲笑他的一箭之仇:“九丫,老爸临走时一再嘱咐叫你烧豆芽汤,你怎么?#25512;?#19981;烧的呢?#26869;?#30693;老爸?#19981;?#21917;,你不烧是什么意思?你也太?#34480;?#20102;,上次叫你买西瓜,你竟买烂的,叫你打?#20174;停?#20320;偏要打?#20303;?#20320;到底想干什么?老爸的话你不听你想听谁的?”

倒霉?#27597;紓?#25105;哪壶不开他提哪壶,经他这一撺掇,本来对我就不?#19981;?#30340;老父,此?#35848;?#26159;气不打一处来。他?#31181;?#30528;我,喷痰吐沫骂道:“你个孬种连汤都不能烧还能干什么!你看人家小芸,跟你一般大,什么都会做,你可好,干什么什么不?#26657;?#25104;天还看什么叔叔(书)大爷的,简直是个废物,还不如死了好,省?#27809;?#22312;世上害人!”

霎那间,羞辱、恼怒、后悔,绝望……种种情绪在我胸中交织着、翻滚着,然后变成一股?#19968;穡?#33150;”地一下冲上脑?#25319;?#26159;的,我是多余的,这个家本来就不该有我,你们也根本没?#30416;?#30140;过!你们给我吃过什么好饭?给我穿过什么好衣?正上着学,不给我上,辍学后连书都不给我看,我的路?#20011;?#32473;你们逼?#26790;?#27861;走了,你们还在逼,还能逼到哪?你们不是想叫我死吗,我就死给你们看!

如何死呢?我突然想到东庄有个女孩,她是喝盐卤死的,死时才二十二岁。我何不也喝点盐卤去黄泉之下和她作伴。

想到此,我冲进?#26790;藎?#23558;母亲点豆腐用的盐卤坛端了出来。那紫乎乎的水还有小半坛。我不管三七二十一,端起来扬头就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。卤水是咸的,还是苦的,我没有一点感觉,只觉着喝得太酸楚。

家里人都惊住了,吓呆了,老父不再?#26434;錚母?#19981;再挑拨,母亲吓?#27599;拮排?#36807;来夺我的坛子。可是,?#20011;?#26202;了,坛里卤水让我连灌加洒已所剩无几了。

我将卤坛摔了个粉碎后毅然地就要往外走。

我不想连累家里人,省得他们埋怨。我想走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离家越?#23545;?#22909;,在荒无人?#35752;?#22788;,那怕是旷野、?#24093;鄭?#25110;者什么洞、什么穴都?#26657;?#21482;要能容下我的身子。我是清清白白来到世上的,也想清清白白地离开人间。在?#19968;?#33021;动的时候,我要扒一些土掩埋?#32422;海?#20813;得野狗糟塌,惹老父生气,辱了家?#25319;?/span>

母亲见我喝了那么多的卤水,一边哭喊着我,并让小弟去喊三哥,一边死死拽住我。看到母亲那样?#35829;模?#25105;也哭了起来。?#32422;?#27515;?#35828;?#27809;什么,只是没有很好地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,心里内疚啊。十多年来,母亲像一只老母鸡那样,处处呵护着我。是她那双温暖的手,将我这只小船带到?#26494;?#21629;的河流上。当初,她是怀着多大的喜悦和希望看我轻轻下水。当她看着我扬帆航行时,她多希望我一路上风平浪静,多希望我一路上碰不到激流险滩,多希望我能到达幸福的彼岸。可是,天还是黑了,风还是烈了,浪还是大了。我的船太小,不能承受这残酷现实的打击。我只能沉入深渊,让母亲死了那颗爱女的心吧。我?#40644;?#30460;着?#32422;?#24102;走家中所有的不幸,让母亲能幸福地度过晚年。

因为母亲不让走,我又不想在村里丢人,便躲进?#32422;?#30340;小破屋里,将门死死抵住。我要死得安安稳稳,死?#20204;?#28165;静静。

母亲在门外不停地哭喊我的名字,哄我开门,我就是不开。我坐在地上,?#26216;孔约?#30340;小木床,默默地流着泪,静等着死神的到来。

父亲看门喊不开,就让赶来的三哥撞?#25319;?#19977;哥力气大,门被?#37096;?#20102;。

不由分说,三哥和?#27597;?#30828;把挣扎的我架出屋按在平板车上,直?#23478;?#38498;。

在医院里,我饱尝了非人的“虐待”。医生要将一根很长很粗的橡皮管子插入我的胃?#23567;?#25105;咬紧牙关,死活不开口。三哥?#27597;?#35265;状,急得额上?#24618;?#27969;,他们不顾一?#26657;?#25423;住我的?#20146;櫻?#24378;?#26143;?#22068;。我眼睁睁地看着管子伸进嘴里。一盆盆一桶桶?#37027;?#27700;,顺着橡皮管涌入胃?#26657;?#21448;从我的口中喷出。这种灌肠?#27425;?#30340;解毒法,真不是人受的。我真后悔当时不该喝盐卤,要是知道喝那么多卤水一下子还死不掉,真不如用一根绳吊死爽快。大不了我也像那条青蛇一样挂在那儿摇晃。

不知摆弄了多久,方才停止。躺在平车上的我,?#36335;?#21018;从水里捞出来似的,浑身湿漉漉的,不断滴水。我冷得蜷缩一团,不停地颤?#36466;?#25171;冷嗝。医生催促三哥赶紧拿干衣服给?#19968;唬?#21448;用手电筒不断地翻开我的眼皮照,意在看我瞳孔散没散光,不散光,说明还有救;散光,救也无用。大概看?#19968;?#26377;救的希望,就开了四瓶盐水?#25237;?#25903;解毒针,给我打吊针。

医生?#30416;?#20174;死神手里抢回后,已是深夜。看我真的脱离危险,三哥和?#27597;?#25165;放下心来。医生并没有离开我,仍坐在我的身?#24616;?#23519;,并不时地?#25910;?#38382;那。诸如,你为什么喝盐卤,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通的偏要想死等。我的意识还有点模糊,所以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。三哥倒是常帮着回答。其实,医生的本意也是问他们的,因为三哥不知事由,当然回答不出什么道道来。?#27597;?#30693;道内情,不好说出,真正?#23454;?#20182;时,他便遮遮掩掩吞吞吐吐打哈哈。

当我得知?#32422;?#30495;的死不掉时,我并不惊喜,相反抱怨医生是狗撵耗子——多管闲事。

死,说容易也容易,说不容易也不容?#20303;?#35828;容易,一口气不来,就到了阎王老爷那边报到了;说不容易,就是不让你死,你想死也死不成。不过,从这次死,我真的看出了亲人的真情。

母亲的悲伤、父亲的悔悟、三哥的焦急,无不在我脑中刻下印痕,就是一贯和我作对的?#27597;紓?#30495;正看到我想死时,也真切地为挽回我的生命而奔波,而操心。实际上,死,对死者来说是“一了百了”,但对生者,却是一个打击。永别的痛苦,将永远在活着人的心中深藏着,牵?#36466;?#20146;人?#37027;楦小?#27515;的就死了,死得没有痛苦,可是活着的却活得悲哀。死者留给活者的痛苦远胜于死者本身的不幸。所以,人活着不光是为?#32422;海?#26356;主要的是为别人活着。如果你不想把大于?#32422;?#19981;幸的痛苦留给亲人,就应该好好地活着,为亲人活着。

经过了“死”后,老父对我态度大有转变。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动辄大声喝斥和咒骂,?#27597;?#20063;老实?#35829;?#22810;,再不像过去那样,专门在老父面前搬弄是非。通过这次“死”,我争得了权利,家里人知我是个死都不怕的刚烈女孩,对我也就不敢小觑。再也没有人把?#32422;?#30340;意志强加给我。因为家中宽松了“环境”,自学,终于让我如愿以偿。

十八岁的时候,我参加了?#26412;?#20154;文函授大学的学?#21834;?#23398;杂费九十元,其?#26657;?#26449;里给三十元,乡里给三十元,因为那时,村里和乡里都鼓励农村青年自学成材。剩下三十元是我在本村的一位大叔手里借的。尽管老父对我放宽了?#32610;?#31574;”,但钱是舍不得为?#19968;?#30340;,他认为给闺女交学费,简直是?#20204;?#25171;水漂玩儿。他可没那?#26143;贵?#31729;。老父确实也没钱,一个多子女的农民之家,仅靠?#24092;?#28857;地能富到哪儿去?好在乡里和村里?#37027;?#19981;要还了,免去我一大愁肠。但本村大叔?#37027;?#26159;万万不可不还的。一个人说话不算话,今后谁还会跟你交往。也许是天助我也,正巧马陵市文化馆搞民间三套集成,我搜集的当地民歌、民谣及民间传说均被采纳,文化馆给了我三十元稿费,正好用来还账。

一个只上了四年小学的九丫,要攻大学课?#22616;恕?#19977;哥?#27597;?#37117;说这是坐飞机?#36947;?#21485;___响(想)的太高了。翻开?#35910;?#20195;汉语》、《?#38382;?#36923;辑》等,我如同打开天书,什么之乎者也,什么诸?#24433;?#23478;,什么概念判断、?#35780;恚?#20160;么同一律、矛盾律、排?#26032;桑?#25105;左看不懂,右看不?#31119;?#26597;字典、翻资料、看注?#20572;?#26681;本不解决问题。但是,我不退缩。我这个人就是这样,只要是认准的路,不走到底是不罢休的。不是看不懂吗?可以求师嘛。求谁呢?小学老师?我怕他们吃不?#31119;?#20110;是求中学老师。抱着试试瞧的态度,我向离家最近的高山中学发出了一封求教信。我不知高山中学会不会睬我,因为,我不认识学校里的任何一位老师,再说,老师的教学任务本来就重,能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乡间女孩吗?如果真有哪个老师为钱而来,我又上哪儿弄钱给他(她)呢?人家教你收钱也是应该的,?#25237;?#25152;得嘛。真是那样,我怎么办?不要人家教,?#32422;?#36824;是不会。唉,车到山?#30333;?#26377;路,还是那句话,?#31216;?#33258;然,听天由命吧。

没几天,高山中学给?#19968;?#20102;一封信。我惊喜万分,小心翼翼地?#21917;コ然?#33394;牛皮纸糊的信封封头,生怕撕坏?#35829;?#30340;内容,一张洁白洁白的信纸像白蝴蝶般飘然?#27801;觶?#20449;纸上面印着高山中学四个红字,犹如四颗红星?#21557;?#30528;白色信纸,煞是引人注目。

我没有先看信的内容,先看是谁来的信。原来是高山中学初三年级班主任?#30460;?#30495;老师。一个陌生的名字在我脑海里打上?#26494;?#28145;的烙印。

这封信首先让我感动的是闻老师写的字非常工整,连标点符号也标得一丝不苟。看得出他是一位教学有方?#24050;?#35880;有加的老师。其次是令我?#20004;?#33830;怀的是闻老师的谆谆细语。他说他看了我?#27597;?#23398;校的信后,?#36335;?#30475;到一只嗷嗷待哺的乳燕,焦急地盼着老燕归来哺?#24120;?#21448;好像看到茫茫沙漠中饥?#30465;?#30130;惫、心力交瘁的跋涉者,绝望地企盼着一捧生命之泉。他说他?#25954;?#26080;偿尽力地辅导我,要我每星期天去他家辅?#23478;?#27425;。他怕我找不到高山中学,又仔细地画了路线图。

看罢信,我再也抑制不住?#32422;?#30340;?#26143;椋?#24046;点痛哭出声。我的确感到:世上还是好人多。

终于盼到了星期天,我如期前往高山中学。那是初春时节,路边的小草刚刚吐出新绿,田野里的麦苗倒是碧绿得一望无际,艳阳当头照着,晴空如水洗般?#27748;侗汤叮?#34013;得晶莹剔透。微微的春风,吹斜?#22235;?#21891;的早来燕的尾?#20572;?#32789;地手扶拖拉机的轰鸣,伴?#25490;?#27665;的说笑声,弥漫着春的村落、春的田野。呵,乡村的?#28023;?#19968;切都是美的,都是迷人的。

沿着闻老师画的路线,我很快便找到了高山中学。高山中学是马陵市东片的一所重点中学。宽阔的操场、崭新的教学楼、活?#27599;?#29233;的学生,无不让我羡慕,让我向往。如若我是这里的一名学生,那该多好。可这只能是我的憧憬,我的梦想。因为严厉而又重?#26143;?#22899;的老父,早已打碎了我的美梦。

学校虽然星期,老师们却仍在加班。语文教研办公室很好找,因为所有房间都?#26131;排?#23376;。站在办公室门口,我没敢进去,心里发怵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村小女孩,来到这种“殿堂”,能不胆?#21191;穡?#36825;时,过来一个老师,他看我惴惴不安的样子,亲切地询问我找谁,我说明?#27515;?#24847;,他将我带进办公室里。办公室里老师很多,有戴眼镜的有不戴眼镜的,有男的有女的,有年纪大的有年纪轻的。他们都用一种好奇的眼光齐刷刷地望着我,就好像我是天外来客。我羞得赶紧低下头,真出洋相,我的大脚趾?#26377;?#22836;的?#36139;?#37324;探出了头,它竟想探视一下这些?#27515;?#28789;魂工程师是个啥模样。我赶紧让它缩回鞋洞,尽管鞋很旧很?#30130;?#23427;还得在里受着。“你是不是沙塘的李天芳?”

一个温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抬头一看,问?#19968;?#30340;那位老师约摸五十多岁,身穿一套陈旧但很整洁的深蓝色中山?#21834;?#20182;背微驼,头发斑白,稍长的脸上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。

“你是——?”我望着他小声地?#27425;省?/span>

“我叫?#30460;?#30495;,上次给你回信就是我写的。”他说?#26114;?#24320;朗,并热情地让我坐在他的办公?#29436;啊?#26395;着他憨厚、和蔼可亲的?#24120;?#25105;渐渐地不再窘迫。

闻老师仔细地询问了我的自学情况?#32422;按?#22312;的困难。针对我的实际问题,他给我?#25165;?#20102;辅导方案。接着,就像给班级学生上课一样,马上给我讲解函授教材。他的辅?#21152;?#27973;入深、循序渐进,哪是要点,哪是难点,哪是重点,他都说?#20204;?#28165;楚楚。看得出,他的教学功底很深厚。再深再难的课文经他一点拨,我顿开茅塞。辅导结束后,他又给我出了一些?#24223;?#39064;,以便我巩固所学的知识。第一次聆听他的授课,我就有这样一个感觉:虽然我不是他最好的学生,但他永远是我最好的老师。

刻苦地钻研和闻老师的精辟辅导,第一学年,我顺利地通过了?#35813;?#21151;课的?#38469;裕?#29305;别是《现代汉语》,我考得最好。

我真想好好答谢闻老师,比如请他吃顿饭,?#19978;?#23478;里太穷,请不起,就是能请起,我也没权。无?#21361;?#25105;从家中偷偷地带走一?#21487;?#19981;得吃放了很久的香油,因为香油是沙塘的土特产。在外面还是紧?#20301;酰?#36865;给闻老师拌个黄瓜菜或香?#27426;?#33104;什么的,特棒。

闻老师听说我?#38469;运?#21033;过关,非常高兴,他赞不绝口地说:“我看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很有出息的女孩,果然不错,好!好!”

我把那瓶实在拿不出手的香油送到了闻老师的面前,吞吞吐吐地说:“闻老师,我……没什么东西?#34892;?#20320;,这瓶——”

“你这孩子,谁叫你带东西来的!”闻老师责备我说,“你能考好,比给我什么都强,快收起?#21019;?#22238;家,你要不听话,以后我就不教你了。”

我含着眼泪只得原封不动地将香油带回。跟闻老师学习,我不仅“一毛不拔”,相反还“倒拔一毛”,临走时,闻老师还赠给我一大摞白纸,让我继续好好学?#21834;?#20182;说:“学无?#21653;常?#22312;当今的社会里,你没有知识,没有才能,将来就无法生存。”

回家后,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给父母听,一向严厉不主张女孩上学的老父,也为此发出?#24178;?#21497;息。不知他叹息的是闻老师只知奉?#20303;?#19981;知索取的“愚笨”,还是叹息他的女儿对学习的?#29240;?#36855;不悟”,或许是两者兼而有之吧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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