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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
信息来源:本站发布    作者:吴剑    阅读次数:3558    发布时间:2016-01-09

人间冷暖故事里,人是最丑陋的风景,也是最美丽的风景。

——题记



这是一个关乎人性的冷暖故事,它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。

故事里的主人翁吴文?#30340;?#26102;正在南方的一所农业大学读书,思想单纯得犹如一张白纸。

那年夏天的暑假,在南方繁华的G城,在确信家里再无办法寄来回家的路费后,吴文镜决定搭“飞车”回家。

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,吴文镜来到G城火车站,用仅有的一元钱买了张站台票。“我必须回去!”他心里除了这个念头,没有什?#32431;?#20197;去想,他知道,想也是白想。

一辆开往北方的列车停在了站台上。?#24471;?#25171;开的瞬间,各色?#20449;?#30127;狂地涌了过去,呼朋唤友的喊叫声、警察的呵斥声与警棍抽打身体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和着难闻的各?#21046;?#21619;在这个G城火车站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混乱中,吴文镜成功地挤上了火车,如猪崽般被列车带到了Ζ城。从Ζ城火车站下站,如成功出站,再步行两百多公里就可以回家了。可吴文镜没有那么好的运气,就在沿着铁轨寻?#39029;?#31449;的空档时,吴文镜被巡警逮了个正着。

吴文镜被带到了Ζ城火车?#20061;?#20986;所,被一起带去的,还有几个民工模样的中年人。

Ζ城火车?#20061;?#20986;所警务?#20063;?#20809;良好,几个?#20449;?#35686;察威严地坐着,目光冰冷而犀利。一个身材威猛的男警朝吴文镜一脚踢来:“你给老子跪好了!杂种!”吴文镜被踢翻在地板上,随即被另一个警察按在地板上抽去了皮带。

“给老子老?#21040;?#20195;,你是搞?#38590;?#30340;?”吴文镜被强按着跪到了地板上,上半身被一个警察粗?#36710;?#21093;得精光。

“我就是一个学生!因为没有钱了才坐了趟‘飞车’。”吴文镜?#28044;?#20828;里掏出学生证颤悠?#39057;?#36882;了过去。一个警察接了,仔细地审查了一遍,然后,一双犀利的眼睛扫向吴文镜的脸,露出鄙夷的笑:“你他妈以为老子是白痴?#38752;纯?#20320;这胡子,你学生证上的头像有胡?#21191;穡俊?/span>

“还不老?#21040;?#24453;?”威猛的男警将吴文镜的皮带头尾相接握在手里,朝吴文镜后背狠狠地抽了下去。那威猛的男警很是卖力,他?#27426;?#25277;打着吴文镜的身体,发泄着心里的愤怒,这是吴文镜在电影和小说中才看到的场景。吴文镜一?#26412;?#24471;警察就是正义的化身,但现在,那个正义的形象已经在他的心底轰然坍塌。

“把裤子也给老子脱了!”一个警察喊道。随着喊声,有警察上前一步开?#32426;?#21556;文镜的裤子。吴文镜?#28010;?#22320;护着。“?#20063;伲?#36824;不?#29467;眩俊?#30382;带又一次抽向吴文镜的身上,发出一阵阵?#26519;?#30340;皮带撞击皮肤的声音,他感到背部又一阵生痛,但他强忍着,没有发出一点?#32431;?#30340;呻吟。

吴文镜又被扇?#24605;?#20010;耳光,踢?#24605;?#33050;。“你?#24033;?#33073;??#26412;?#23519;们很?#24352;?/span>

“我没有穿内裤!”吴文镜仍旧?#28010;?#22320;护着。

“没有穿内裤?”有个警察探了探吴文镜的两腿之间,然后狂笑起来:“狗日真的是没有穿内裤呢!”

“哈哈哈!我日他妈贵州人就是这种烂德性,都不穿内裤。也难怪,狗日些穷。”另几个警察也放肆地狂笑起来。“看一下他长尾巴没有?”有人拖着长长的腔调问,那声音生生地刺在吴文镜的心上,让他羞愧交加,恨不能找一个地洞钻进去。

吴文镜没有任何?#32431;?#30340;力量。警察们继续享受着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,发泄着对面前这个犯罪嫌疑分子的“深恶痛绝”和?#24052;?#20167;敌忾?#34180;?/span>

他们懒得听吴文镜解释。“你是学生?日你妈,你是学生?学生有这么挨得住打的吗?要是学生早他妈跪地求饶了。”威猛的男警终于打?#32654;?#20102;,让另一个男警?#29369;孀约?#23545;吴文镜继续实施社会主义法制教育。

“我真的只是一个学生。”吴文镜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了望?#21592;?#19968;个漂亮的女警察,他以为女人毕竟应该心软一些,心里希望女警察心生恻隐之心帮他说上一句?#27809;啊?#20182;看到的却是一双比南极的冰还要冷的眼睛。这让他彻底绝望。

警察们又换了一个人。?#27604;?#22836;、皮鞋与皮鞭又一次击打在吴文镜身上,吴文镜哭了,很脆弱地哭着,他的哭声里,一半是无奈,一半是心伤。

一个穷得连火车票也买不起的学生其实又榨得出什么油水?除了享受那份过程的快?#26657;?#35686;察们自然是毫无所获,终于决定把吴文?#30340;?#21040;大街上去。



吴文镜不知道?#32422;?#26159;怎么走出Ζ城火车?#20061;?#20986;所那间警务室的。

这个城市夏日的空气,还没有到早上?#35828;?#20415;异常地燥热起来。天空很高很蓝,东边的一座高楼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轮刺眼的太阳,阳光?#37145;?#36807;来,恶?#38236;?#29031;在吴文镜背部,穿透单薄而已经?#35780;?#30340;?#36335;?#21050;得他生痛生痛。他拖着满身伤痕,走过人来人往的几条大街好不容易出了Ζ城,然后向着安化县方向,走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。

除了锥心的疼痛,饥?#35270;?#30130;惫一样折磨着吴文镜全身的每一个细胞。从Ζ城出来的七公里路程,吴文镜艰难地走了一个上午。挨到中午时分,在一片干枯的田野深处,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水井。吴文镜如抓住了?#35753;?#31291;草般狂奔过去。水井很深,他匍匐下身子,费了很大的劲,却怎么也喝不上一口水。

吴文镜记起小时候上山砍柴口渴时的情景,想起用树叶之类东西折成碗状取水解渴的那些事来。现在,在这口水井前,那些经验似乎有了用武之地。他仔细地搜?#30333;牛?#24076;望?#19994;?#21335;瓜叶、阔叶木树叶之类的东西。可目光所及,什么能够取水解渴的东西也没有,哪怕一张手掌那?#21019;?#30340;蔬菜叶子。吴文镜失望极了,寻思是不是要去更远一些的地方?#33402;遙?#20294;让他失望的是?#20013;?#30340;干旱早已经让田地里的庄稼焦渴得只剩下残枝败叶。只?#23194;?#24515;地等等是不是有村民来挑水。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,吴文镜总算看到了希望,在一条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的尽头,一个身材中等而瘦削的中年男人挑着水桶往水井这边赶了过来。

在以往,吴文镜一直羞怯于与陌生人打交道。现在,他心里的?#26159;螅对?#22320;压过内心的羞涩和胆怯。“大哥,借?#23194;?#30340;瓢喝口水行不?”待中年男子走近,放下水桶,吴文镜央求道。

中年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了吴文镜身上,面前这个年轻人形容憔悴,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,在破旧的短衫下面,一条条青紫色的伤痕清晰可见。他默默地从水桶里取出水瓢,勾着上身在深深的水井里舀了一瓢清凉的水。

中年男人将水递给吴文镜,问:“兄弟从哪里来?是在外头打工?#25925;?#20570;其他什么事情?”

“我现在在G城一所农业大学读书,一早就从Ζ城火车站赶过来,准备回家去!”吴文镜一口气喝完了半瓢水。

一支烟的功夫,中年男子装好了满满的一挑水,从水井边取来扁担。他望向?#21592;?#24980;悴不堪的年轻人,这年轻人仰卧在杂草干枯的田埂上,似乎精神与身体?#21363;?#20110;垮掉的?#36710;亍?#20013;年男子顿生恻隐之心,不安地拍了拍吴文镜的肩:“小兄弟,我看你?#27426;?#22836;得很?#21073;?#36215;来吧,到我家里去坐坐?”

吴文镜被惊醒,对?#32422;?#22312;田埂上居然能?#21796;?#20837;睡眠?#21050;?#24863;到诧异。他有些迷糊,将身子撑起来,疑惑地望着中年男人。

中年男人?#20005;?#21069;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
“谢谢!”吴文镜本想说不用了,但看到中年男人真诚的脸,加上心底深处对食物、水?#32422;八?#30496;的渴盼,他“嗯”了一声表?#23601;?#24847;。他机械般尾随在中年男人后面,沿着中年男人来时的那条田间小道向一个村庄走去。一路上,吴文镜的?#23433;欢啵?#20013;年男人告诉吴文镜他?#23637;矗?#26159;一个农用车司机,中年男人说吴文镜可以喊他“勾哥?#34180;?#21246;哥说:“我有个妹妹就在Ζ城医学院读书,这些天可能也该回来了!”吴文镜不知道中年男人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些,没有回勾哥的话,他心里除了感激,实在不知?#28010;?#20160;么好。

村庄不远,一路走来不过就是十多分钟的路程。勾哥的家就在国道边上,一百余平米的?#35762;?#30742;混楼房,家里显得干净利落,看上去在当地?#25925;?#19968;个很殷实的农村家庭。一个六十开外的女人正忙着家务,看样子是勾哥的母?#20303;?/span>

“妈,快给这个兄弟弄点吃的!?#34987;?#26410;放下水桶,勾哥吩咐他的母?#20303;?/span>

勾哥的母?#29366;?#24212;了一声,立刻就去了厨房。不一会儿,便端来了一盘回锅肉,一盘土豆丝,一钵鸡蛋汤。看着餐桌上的菜肴,除了掩饰不住的食欲,吴文镜此刻的?#37027;?#29992;感恩戴德这句成语来形容也显得十分苍白。

“小兄弟,你先吃饭,然后到我家二楼好好地睡上一觉,我有事情去办,就先出门了!你在我家住几天,过几天后我要拉一车货去?#25302;兀?#25105;估计能够遇到去你们安化县的方便车。?#24811;?#21733;说。

吴文镜感激地点了点头,什么也说不出来,他的眼里,滚动着泪花,差点?#22303;?#20102;下来。

勾哥匆?#19994;?#20986;了门。

回锅肉,土豆丝与鸡蛋汤,这些东西?#26434;?#21556;文镜来说,实在是美味?#22830;取?#29305;别是青黄?#21796;?#30340;季节,?#28909;?#26159;在家里,能够吃上白米饭就很不错了,更何况现在的他早?#22270;?#32928;辘辘。

吴文镜享受了一顿美餐。他不?#19978;?#36215;堂哥和堂姐因为争抢玉米南瓜稀饭贴在锅底的锅?#25237;?#29190;粗口的那些生活琐事,想起因为多吃了一块肥肉被父亲一脚踢下阶沿坎的那个往事。他感到内心的情绪难以抑制,老是泪光?#20102;福?#20197;至于勾哥的母亲和他说话时,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饭后,勾哥的母亲安排吴文镜在二楼的一个房间睡了下来。几天来,吴文镜第一次完整地睡了一个好觉。

这一住就是数日。

多日后的一个清晨,勾哥要拉一趟货去邻县的?#25302;?#22478;。一早,吴文镜与勾哥用过早?#20572;?#36367;上了去?#25302;?#22478;的路。农用车一路颠簸,吴文镜胃部难受?#32654;?#23475;,但他的心里涌动着无限温暖。一路上,一见着去安化县方向的车,勾哥就鸣喇叭上去套近乎。“这位兄弟是你们安化县的,麻烦你带上他,行不?#26657;俊惫?#21733;将这句?#23433;?#30693;说了多少遍。但一辆接着一辆开往安化县的各种车过去了,没有一个愿意顺便捎上吴文镜。

勾哥与吴文镜很快到达一个收费站。这里是去?#25302;?#22478;和安化县的分路口。不得已,勾哥去找收费员,与收费员交涉?#24605;?#20998;钟后,收费员答应为吴文镜找一辆去安化方向的方便车。

吴文镜与勾哥道别,除了知道勾哥?#23637;矗?#20851;于勾哥的其他细节,吴文镜竟然没有去仔细询问,许多年后,吴文镜也去过那个地方寻访,但那个村庄早已经成了繁华的Ζ城?#26143;?#30340;一部分,没有了当年那个宁?#37319;?#26449;的一点蛛丝马迹。



在那个小小的收费站,收费员费了无数口舌,?#31449;?#27809;能打动一个安化籍的驾驶员。一个小时过去了,两个小时过去了,收费员才好不容易找了个去安化县邻县的一个货车司机,那个货车司机倒很热心,答应带上吴文镜。

“兄弟,不是?#20063;?#24110;你,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你先去那里,然后就靠你?#32422;?#20102;!”收费员显出一副无奈的样子。

吴文镜已经很感动了。他道了谢,坐上去安化邻县的那辆货车,向着家的方向赶去。货车司机是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,话很多,问了吴文镜很多问题。中途,一个看上去?#26494;?#36824;算不错的女人也搭了那辆货车,货车司机让那女人坐在了靠近驾驶座的位置。

女人上车后,货车司机的注意力?#22270;性?#20102;那个女人身上。他?#27426;?#22320;说着一些肉麻的话挑逗?#25490;?#20154;,最后居然肆无忌惮地动起手来。女人似乎也不?#24352;?#20219;货车司机一只不老实的手在她的敏感部位游走。

吴文镜有些看不过去,想想?#32422;?#30340;情况,?#31449;?#20160;么也没有说,?#30333;?#27809;有看见一般将视线移向车窗外那些光?#21644;?#30340;山。

终于到了安化县邻县的那个县城。离家更近了,吴文镜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,离家还有五十多公里。他本?#32431;?#20197;去车站或者公?#32321;?#30896;碰运气,想想一早以?#21019;?#36710;时安化籍驾驶员的冷漠,心里顿时没有了一点勇气。再一想,姑妈家不是离这里只有二十多公里吗?何不去姑妈家?这样想着,吴文镜便坚定了步行的决心。

吴文镜沿着国道线朝着家的方向赶。快到安化县界时,他有些走?#27426;?#20102;,想去当地农户家里讨口水喝,可走过?#24605;?#20010;寨子也没勇气走进那些农家小屋。眼看天色不早,在一处长长的上坡路段,吴文镜想找?#32321;?#30340;一个水井喝口水继续赶路。

方?#24067;?#37324;,吴文镜没有发现一口水井。

吴文镜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,却始终没有发现?#32321;?#26377;什么水井,疲惫与饥渴却一阵阵袭来。他的印象里,再朝?#30333;擼?#26377;十多里的路程是没有人家的。吴文镜望了望山腰处稀稀落落的几户农家,一户?#26742;?#30340;平房里,炊?#25361;留粒?#25151;前有个女人在忙着农活。他鼓了鼓勇气,向着那个小平房走去。

“大姐,能不能到你家喝口水?”吴文镜问忙着农活的那个女人。女人看样子三十多岁,留着一头时髦的短发,见一个陌生人来访,一脸微笑。“?#26657; ?#22899;人说。

吴文镜去喝了水,准备离开。

“小兄弟,等等,我给你弄点饭吃了才走吧!”女人将他叫住。

?#23433;?#20102;。”吴文镜嘴上说,心里对食物?#32431;释美?#23475;。

“你还?#25512;剑?#25105;看你的样子就是在外边落了难了!谁都有落难的时候,就在我家吃了饭走吧!”女人看上去不是在说客套话。

吴文镜留了下来。女人很快做好了一份用茶水煮的稀?#22466;?#22905;看着吴文镜将整整一碗稀饭吃了下去,问:“好吃不?是不是再加一碗?”

“好吃!不用加了,我已经?#21592;?#20102;!”吴文镜满意地点了点头,心里充满了无限感激。女人告诉吴文镜,她姓牟,是?#24433;不?#21439;那边嫁过来的。

吃过饭后,牟大姐将吴文镜一直送到村口。

牟大姐的那张美丽的脸从此就印在了吴文镜的?#38498;?#37324;,成了他记忆中一道美丽的风景。



去姑妈家的那一段路,吴文镜用了整整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。

吴文镜的姑妈是吴文镜父亲唯一的姐姐,住在一个小溪边的小村里。那里交通不便,山高路陡,离吴文镜家有二十多公里?#31354;?#32780;陡峭的山路,其间,要翻越几座?#26029;?#33324;的大?#21073;?#21556;文镜曾经与弟弟无数次领略过它的艰险。听父亲讲,姑妈之所?#32422;?#21040;那个偏远而屙屎不生蛆的?#28966;倒?#37324;,完全是听信了媒人的谎话。姑妈出嫁的年龄正是上个世纪的那个饥饿年代,有一天,一个媒婆带着个猥琐的年轻人相亲来了,姑妈开始对猥琐的年轻人很不满意,后来听?#30340;?#20010;年轻人家里藏了很多粮食在一个山洞里,因为?#24535;?#20110;吴文镜爷爷死于饥饿的难?#38405;?#28781;的记忆,她和她的母亲心动了,答应了那门亲事。

吴文镜推开姑妈家那扇虚掩的木门时,他的姑妈背了一个背篓正准备出门。“姑妈,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吴文镜叫了一声姑妈后,说他走了一个晚上和整整一个上午。

“哦,是这样啊,你要休息的话就去楼上,铺是铺着的,家里没有猪草了,?#19994;?#36214;快去打猪草!”吴文镜姑妈说。吴文镜以为姑妈会给他弄些吃的。看来姑妈没有想起那个事情。吴文镜再不好意思开口。

“我去睡个觉。”吴文镜说。他的姑妈答应了一声,出了门,?#23637;?#23627;角,朝一条山路走去。

吴文镜上了二楼。在挨近房顶的一个角落,一张老式木床上杂?#19994;?#22534;满了衣物和被子。吴文镜稍微整理了一下,然后,在那张床上躺了下来。他感到很饿,但瞌睡的感觉似乎更强烈一些。没用多久时间,他睡着了。

这一睡就是整整一个下午。
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透,他揉了揉眼睛,听了听周围的动静。他听见姑妈家的厨房里传来宰猪草和洗碗筷的声音,同时还有说话的声音。看来姑爷也回了家,吴文镜想。

吴文镜觉得该是起床的时候了。他穿好?#36335;?#27491;准备下楼,忽然听见楼下的厨房里传来他姑爷断断续续的声音:

“月亮都靠不着,哪里有靠得住星星的哟!那狗?#31449;?#26159;不爱说话,我十多个外甥大爷,就他最笨,二天有工作又怎么?有工作也是空家货,……”

吴文镜感到他姑爷的声音很冷,一阵伤感顿时就在他心底弥漫开来,他觉得全身轻飘飘的,没有一点力气。吴文镜又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。回想起一路的遭遇,他的思绪很乱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楼下传来姑妈呼唤他的声音,吴文镜整了整凌乱的思绪,?#26519;?#22320;走下楼来。他叫了一声姑爷,然后与姑爷姑妈一起坐到了餐桌上。

姑妈家的那顿饭,吴文镜吃得没滋没味。

第二天依旧是一个晴天。吴文镜早早地?#25512;?#20102;床。“姑妈,姑爷,我回去了!”他向忙着农活的姑妈和姑爷告别。

?#20843;?#20960;天了回去吧!?#24811;?#22920;放下手里的活?#30130;?#35828;:“要不,吃了早饭回去也?#26657; ?/span>

吴文镜执意要走。从姑妈家出来,他踏上了那条曾经走了无数次的山间小道,向山的深处走去。天空依旧很高很蓝,偶尔有白云飘过,但被风一?#25285;?#21448;被撕的粉碎。


【编辑:文?#31232;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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