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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童谣
信息来源:本站发布    作者:贵州六盘水 李海培    阅读次数:489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8-12

出月亮的夜晚,院坝里流泻着一汪柔柔的银光,三五成群的小伙伴一边唱童谣,一边做着游戏。稚嫩的童声如空灵的天籁,在夜风中流淌飘扬:“大月亮,二月亮,哥哥出来做木匠,嫂嫂出来蒸糯米。蒸得半碗米,拿给幺幺吃,幺幺吃了肚子疼,请个端公来叫魂。端公喝酒醉,倒在鸡窝睡,鸡蛋当枕头。鸡毛当盖被”。

在贵州乌蒙山区,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。在童年的记忆里,妈妈常常教我们兄妹唱童谣。邻居来家里推磨,妈妈就教我们:“推磨荡、摇磨荡,推对粑粑去望娘。娘又远,路又长,走一步,咬口尝。走到娘家害娘不得尝!”在油灯如豆,推磨声叽叽嘎嘎的响动中,推磨的人灵动的影子如皮影戏一般映在?#22870;?#19978;。

夏天的夜晚,凉风徐徐、流萤飞舞、虫吟蛙鸣、星星点灯。我们躺在槐树下的滑石板上,凉凉爽爽的,身子格外舒服。?#21152;形米?#32902;虐,一巴掌下去,掌?#26408;陀泻?#24420;彤的血印。几个小伙伴你一言我一语地唱着童谣,比赛着看谁唱的童谣最多,谁就是孩子王。记得上世纪70年代初,从贵阳城里?#36335;?#21040;我们村的余光?#21152;?#25105;们同龄,她说的《十样怕》我至今仍记忆犹新:“?#21495;?#19968;(鱼)、皇帝怕二、破扇子怕三(煽)、?#26143;?#20154;怕四(事)、文官怕五(武)、豆腐怕六(绿)、瘦马怕七(骑)、萝?#25918;?#20843;(拔)、破衣裳怕九(扭)、棉袄怕十(湿)”听罢,小伙伴们齐声?#27899;謾?#25105;不甘示弱,因为我从爷爷奶奶那里听来的童谣可?#26434;?#31657;筐盛:?#32610;?#32819;根,遍地生,家外婆,亲外孙。我从外婆门前过,外婆喊我进家坐;煮碗豆芽十二根,蒸碗肥肉像墩墩;外婆叫我多吃点,舅妈门前鼓眼睛;外婆叫我吃光碗,舅妈门前跺脚跟……?#34987;?#27809;等我唱完,小长发?#25512;?#19981;及待大声武气地唱道:“月亮光光,骑马烧香;烧死毛大姐,气死毛三孃;三孃恶,采豆角?#27426;?#35282;空,嫁豆公?#27426;?#20844;矮,嫁螃蟹;螃蟹过沟,过出泥鳅;泥鳅告状,告出和?#26657;?#21644;尚打鼓,打出老虎;老虎爬岩,爬出崽来;花丽花郎,花丽花肚;卖的卖盐,卖的卖布。”我们一直到夜深,?#30422;?#22312;门口拖声摇气地喊我们回家,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回家睡觉。

童谣像一泓清澈的山溪水,伴随着我们快乐地成长着,童谣给了我们无穷无尽的乐趣,并根植于我们幼小的心灵。每当唱起童谣,我们无忧无虑地幸福着、憧憬着:“小板凳,脚歪歪,让我爷爷歇下来。我给爷爷捶捶?#24120;?#29239;爷夸我好乖乖。”孩子们把孝老敬亲的传统美德融进了童谣?#23567;!?#22823;姨妈,会剪花;剪个金鱼剪个?#28023;?#21098;个金鸡蛤蟆样,剪个洋人骑白马,剪个耗子背南瓜,剪个和尚留头发,剪个姑娘背娃娃,剪个猴子学画画,剪个老人来看花。”这是?#30422;?#25163;把手地教妹妹剪窗花时,边剪边轻声吟唱的童谣,好一幅恬静?#33821;?#30340;画面。“一颗黄豆圆又圆,推成豆腐卖成钱;人人说我生意小,小小生意赚大钱。”儿时的一个秋天和?#30422;?#21040;坡地里收黄豆,?#30422;?#25945;我的就是这首童谣。虽?#27426;?#30701;几句,却揭示了天上不会掉馅饼,只有靠诚实的?#25237;?#25913;变生活的道理,至今仍记忆犹新。

在我的家乡,每年春节?#23478;?#29609;花灯。玩花灯的旦角一般由身?#25343;?#26465;的男人?#31389;?每场花灯在开场前?#20154;?#26829;、后扯白。扯白属于童谣的一?#20013;问健?#37027;些扯白段子,深深地镶嵌在我的记忆深处:“对门有个张大娘,牙齿更比扁担长,肚子上面跑得马,大腿上面赶得场......?#32972;?#30333;运用反语,幽默风趣,?#29228;?#19978;口。如:“小伙平时不扯白,扯起白来了不得,大年三十出月亮,碰到盗贼偷水缸,聋子听到脚步响,瞎子看见翻堰墙,哑?#22270;?#24537;打电话,断臂急忙摸手枪,瘸子急忙去追赶,吓得盗贼几头慌。”逗得乡亲们笑得合不拢嘴,不亦乐乎。再如: “鸡罩关?#31859;櫻?#20851;的连气出不得;老?#21453;?#32499;子,?#31258;?#21202;几勒;?#36816;?#25414;骟鸡,蹦断几半截......”

如今,随着农村城镇化和大量外出务工人的农民工去城里淘金,农村呈现出格外的萧条和冷落,大片田地荒芜,多数人家都锁上门,童谣已成为遥远的过去,渐渐地在乡村里消失。

 

作者简介:

李海培,笔名李恒,曾在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经济日报》《中国教育报》《散文百家》《散文诗》《贵州日报》?#23545;?#21335;日报》?#32922;?#24180;时代》?#32922;?#24180;与社会》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口品200余篇,系贵州省作协会员,散文集《日子深处有阳光》由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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