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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小河的记忆之儿时的乐园
信息来源:本站发布    作者:贵州遵义 巩章玉    阅读次数:1512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8-20

“弯弯拐拐鱼涧沟,平洋大坝火烧舟,心想找口米汤吃,也要走到通济沟。”这是我儿时刻在记忆深处的顺口溜。鱼涧沟是今天的湄潭县鱼泉镇,火烧舟是今天遵义新蒲新区新舟镇,通济沟是新舟当年的农丰大队,今天叫金钟村。通济沟就是我的家乡,每每想起这几句顺口溜,我心中就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对家乡的眷恋和思念之情,也会为自己生长在那个大山脚下的小村而感到自豪。毕竟,这几句顺口溜道出了家乡地势的平坦和粮食出产的丰富——毕竟在别的地方没米煮饭,甚至吃不到一口米汤时,也要走到通济沟才能吃?#33945;?#21834;。

通济沟是一个山沟,?#22870;?#37117;是山,中间一条小河穿流而过,河?#22870;?#37117;是一层一层的良田,山的上半部是森林,下半部都是熟土,山脚下就是一个个小山村。

通济沟有一条小河,是儿时我和小伙伴们的乐园。说它是河,那是儿时铭刻在脑海中的记忆。儿时的记忆中,那河“很宽很深、还淹死过几个人”,其?#30340;?#27827;宽的地方仅有一丈多,窄的地方一大步就可以跨过去;印象?#24515;?#27827;的水也很大,终年哗啦啦地流?#39318;擰?#33267;于那河叫什么名字,?#19968;拐?#35828;不出个所以然来。但我知道,这条小河的名字在老家是分段叫的,虽然很小,但是名字还是很大,?#26469;?#21487;以叫枫香堰、水肚堰、青龙堰……“堰者,宽阔的挡水堤坝也。”在民国政府的县里当过师爷的?#22374;?#20844;摇头?#25991;?#30340;述说着。这对于深居山乡没见过乌江黄河长江的“井底之蛙”似的老辈们来说,这条小河就是河了,对我们这些不会水的孩童们来说,这条河就是一条可以淹死人的“大河”。于是我想,既然家乡自古就叫通济沟,想必这条河的正规名字就应该?#23567;?#36890;济沟”——一步可以跨过去的“河”,想必?#23567;?#27807;”也并无不妥罢。

通济沟虽小,但确确实实是我们儿时的乐园。

春天,小河格外的清亮,在河边玩耍,可以看见微微摆动的水草尖上爆出的一丁点儿嫩绿,看见久违了的鱼儿在水里穿梭,看见螃?#26041;?#27178;地迈步。这时也是河边的猪草长出来的时候,我们在乍暖还寒的水中洗手洗脚,卷起裤子抓小蝌蚪回家养,真是其乐无穷。

夏天,这小河就成了我们学游泳的好地方。河水只有齐腰深,我们把用?#23665;?#24102;做裤腰的裤子的两只裤脚扎紧,再找来两根?#31455;?#21576;“十”字交叉状撑在裤腰处,再把裤子全部打湿后,提着裤脚一下子倒立在水中,裤管中的空气立刻把裤子鼓了起来,活像两个小山,一个可供学?#22365;?#27891;的“救身设备”就做成了。站在浅处,再把身子伏在裤子上,人就沉不下去了,这时再学着狗刨,嘿嘿,居然就可以往深处?#22365;巍?#21435;了。就这样,我们“自学成才”,成了游泳的“高手”。过了一段时间,我们慢慢地丢开了裤子,就可以在水中游来游去了。烈日炎炎,太阳?#27807;?#20154;们睁不开眼,我们一有空就泡在水里,一会儿游泳,一会儿打水仗,好不快活。

“七上八下九归洞。”秋天是鱼儿们往上游走的季节,也是我们抓鱼解馋的?#27809;?#20250;。我们抓鱼,有好几种办法。一是先对河水进行分流,浑水抓鱼。方法是先选一个平时看见鱼多的河段,在上游用泥巴筑起堵水“堤坝”把河水挡住;再在?#21592;?#29992;手挖一条沟,让河水从?#21592;?#27969;过。河水分流了,这里就形成一个小塘,我们就?#31859;?#26408;棒、棍子或是扁担在水里胡乱的急速搅动。河水一会儿就变?#27809;?#27978;不?#21834;?#40060;儿们受不了,就纷纷浮上水面,扬起头呼吸新鲜空气,这时我们举起打猪草的背篼,顺势舀去,背篼里就即刻发出了“噼噼?#20061;盡?#30340;大鱼扑腾的声音。不一会儿,小塘里的鱼就会差?#27426;?#34987;我们舀干净。第二种办法是用背篼抓鱼。因为河深了或是河水不便分流,就只有用背篼来抓鱼。具体的办法是,一个人在小河的狭窄处把背篼靠紧边上放好,背篼口子对着河水流来的方向,这个人手持一根三尺多长的?#31455;?#31561;候着;另一人手持长长的竹竿,从离背篼一两丈远的地方开?#21152;?#21147;边不停地打水边往背篼这边赶。鱼儿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,定会往背篼这边奔来。这时稳住背篼的人左手按住背篼,右手持?#31455;?#19981;停地上下晃动(免得鱼儿从?#21592;?#28316;掉)。等到赶鱼的伙伴快靠近背篼了,稳背篼的人迅速丢掉?#31455;鰨?#21452;手急忙一起用力把背篼举起来,背篼里立刻就会发出大鱼小鱼“哔哔啵啵”的撞击声。第三种方法,就是晚上去河里抓?#25353;?#40060;”。夜里的鱼一般不会游动,我们?#31859;?#25163;电筒,挽着裤脚从下游下河,往上边走边找,不时可以看见呆呆地停在水中?#27426;?#30340;大鱼小鱼,呵,鲤鱼、鲫鱼、青鱼、油棒鱼、赤尾?#21360;?#20108;胡子?#21152;小?#30896;到小的,双手一捧;碰到大的,就拿随身带着的没有底的烂背篼罩下去,再慢慢去抓。那时由于农村贫穷,抓了鱼回去往往会被大人数落,因为家家?#27982;?#26377;多少菜油猪油。但吼归吼,吼完之后大人都会把鱼拿来做成鲜鱼汤或糖醋鱼为我们解馋,要是抓得太多了,母亲还会把鱼晒成干鱼或做成酸鱼,为我们改善生活。

冬天的小河出奇的静,河水缓缓地流着、波?#35762;?#24778;,连一个小鱼吐出的泡泡都看不见。但她还是是我们的乐园,因为一是可以在河边比赛扔石头打水漂玩,二是可以在河沙坝边烧火烤,在火堆里炒包谷籽烧土豆红苕,可以在宽敞的河沙坝上打扑克、抓?#21360;?#36339;弓背、踢篾鸡蛋,三是可以清楚地寻找哪里是河边的鱼窝哪里是秧鸡的窝,?#21592;?#24320;春去抓。

后来我考上学校离开了通济沟,不久我们家也搬到了街上。三十多年?#21019;?#21254;忙忙回家省亲的我,就很少去看那条小河了。今年国庆,我决定再回小河边去抓抓?#25353;?#40060;”,可侄儿说小河差?#27426;?#24050;经不见了,根本就没有一条鱼了。失望中,?#19968;?#26159;?#35752;?#22320;一个人再访了儿时的这条母亲河。

真没想到,一来到最熟悉的最下游的青龙堰,就让我大大失望了。这哪里是河哟,原来宽宽的河床里长满了青青的极为茂盛的水草,水草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条一尺来宽的小沟,沟中流?#39318;?#22823;碗粗细的一股清清的水,鱼腥草、牛耳大黄、扁竹根、水花生疯狂地无拘无束地生长着。再往上走,一律一个样。就这样我带着失落带着沮丧带着思考一直走完了这两里路的通济沟。

儿时欢乐的场景历历在目,只不见当年的浪花滚滚,我的心隐隐着痛。我想,人为的水土流失,让我们失掉了什么呢?绿水青山何时可以回到我的梦中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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